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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 王 节 与 青 苗 会

民 俗 文 化 · 第 1786 条
民俗 文化

正 文

  六月六是农历年中之节,主要活动有晒衣服、人沐浴、看谷秀、祭虫王、请姑姑等;所以六月六又有晒衣节、回娘家节、虫王节、 蜡庙会等称。此外,道教中还把此节叫天赐节,起源较晚。这里仅述及与昆虫有关的习俗。   一、六月六,晒衣服   “六月六,晒衣服”是广为流传的一句谚语。是日,民晒衣被,儒晒书,僧晒经。《上海风物志》载:“这一天人家多曝晒书帙衣裘,去潮湿,防霉蛀。城隍庙等祠寺晒神衣,称‘晒袍会’。”《燕京刚时记》云:“京师于六月六日抖晾衣服书籍,谓可不生虫蠹。”六月六在小暑前后,中午地面的气温可达近40℃,这时晒衣晒书一方面可直接杀伤藏在衣物中的害虫;一方面降低了衣物中的湿度,改变了害虫生存的环境,不利于蠹虫的发生与繁殖。   除了用暴晒法防治害虫外,聪明的上海人还想出了另外一种神秘的防虫法----包虱法。上海《外冈志》载:“初六日,食馄饨,云‘包虱’”。显然,吃一碗混饨对于旧时的上海人只能打一打牙祭,而虱子不仅不会因此而被包绝,也许它们也会“吃一碗馄饨”。   二、虫王节、虫王会、八蜡庙会、虫王生日、扫田坝、打保符、杀天马、敬天王   尽管虫王、八蜡、保符、天马诸名不一,但实质上均是曾在中国历史上造成无数灾难的东亚飞蝗之化身。图为古代虫王形象。   新中国成立之前,东亚飞蝗向来是农作物的头号害虫,其为害异常惨烈。农民们无法控制其发生为害,只好立庙祭祀它。在华北诸地,蝗虫被称为虫王,各地建虫王庙,过虫王节以娱求蝗神保佑。六月初是蝗虫暴发之时。旧社会,农民们会在六月六集合,宰杀牲畜,摆上供品,烧香烧纸,祭祀虫王。民国时期的《安东县志》云:“六月六日为‘虫王会’,村民备香楮、供品赴虫王庙致祭。”   辽宁省盖县一带的汉族人在解放前每年六月六要举行 蜡庙会,会期五天。据《盖平县志》记载, 蜡庙座落在距城五里的清河铁塔边,系康熙四年(1665年)因遭蝗灾而修建。每逢会期,附近的善男信女前往 蜡庙中焚香置供,行祭祀之礼,文人墨客、商贾、少年往来如织,恣意俯仰。同时,还演大戏五日以娱神。当时,人们以为 蜡神在酒足饭饱,观赏戏曲之后便不再施发淫威了。   东北三省的百姓以六月六为虫王生日,农民们在虫王庙杀牲祭拜虫王,同时规定照看保护青苗的约章,有的还在田野里插上各色小旗。辽宁省义县人称此举为“青苗会”,在1931年本的《义县志》中记载:“业园圃者,以是日聚会 蜡庙,乡农亦各聚会临近社庙或土地祠,议看守青苗事宜,曰‘青苗会’”。朝阳一带则称之为“吃青苗会”。   《昆明汉族宗教调查》中记载,昆明一带的汉族农民农历六月初六也多在土地庙中作青苗会,祭青苗太子,将供品摆在青苗太子圣像前,村民们皆敬香叩头,祈求青苗太子保佑秧苗肥壮,不生虫害。   扫田坝、打保符、杀天马、敬天王都是生活在贵州省各地布依族同胞的习俗,除扫田坝活动在祭祀时要祭祀五谷神、土地神、寨神外,其它三个名称的祭祀活动均与防蝗虫有关。实际上,扫田坝之目的也主要是为了防治蝗虫之灾,如在扫田坝活动中,有一个扮做“魔公”的人身穿道袍,手摇铃铛,口中念念有词:“举黄幡,打 锣,神仙派我赶旱魔,涝鬼蝗妖快快逃,咒语一念你难活!”布依族人民的六月六民俗有许多相同的成份,为了举行祭祀仪式,每家要自觉捐献一定数量的米、菜、钱,集体或分家宰鸡、杀猪、毙牛,大都有把血染的小旗或彩旗插到地里或打彩旗到地里转圈之行;然后进行聚餐。他们都相信只要彩旗(特别是蘸有鸡、猪之血的旗)一插或一打,蝗虫就会退避三舍,望旗而逃。此信仰何来呢?仅作者见到的传说就有四种之多。   生活在贵州省荔波、独山一带的布衣族群众称六月六为“打保符”。打保符是“打豹虎”的谐音。相传古代云堆坡上有一个凶恶的“拱标精”(即豹虎精)每年农历六月六它生日那天,都要山下的人轮流杀猪宰牛祭奉它。山下的一个村寨中住着阿天、阿地兄弟俩,他们机智聪明,勇猛过人。有一年六月六,轮到又兄弟俩住的寨子供奉“拱标精”;但那年当地发生了旱灾,人们的生活贫困,拿不出供品;“拱标精”便令野兽下山吃人、遭踏庄稼,阿天、阿地哥儿俩为了保护村民的利益,奋力拼杀,他们俩用凤凰山上青竹仙翁赐给的青钢竹叶宝剑杀死了“拱标精”。但它死后又变成了无数蝗虫吃庄稼,继续与人们作对。后对,青竹仙翁托梦兄弟俩用白纸打制“秧标”插在田中,蝗虫见了秧标以为是青钢竹叶剑,就不敢再来吃庄稼了。从此,这一带的布依族群众每天六月初六就在田野里插秧标,并且举行祭祀仪式。他们在祭祀场中撑起一把大红油纸伞,伞下摆一张八仙桌,桌上置一大两小三个量米木升,桌前放两个接血的大木盆,桌后支锅灶。大木升中插入写有“凤凰山青竹仙翁之灵位”的大牌位,两个小木升中分别插上写有“阿天之灵位”、“阿地之灵位”的小牌位。正午时,各家扛来秧标依次插地供桌两旁,乡民们自觉围站在供桌周围,点燃香烛后,由一位德高望重的寨老端三碗酒置于桌前,焚香作揖祷告,并大喊一声:“杀!”众人也跟着喊号子。接着把祭供的猪、牛拉到桌前宰杀之,以示杀死了“拱标精”。再割下牛、猪之尾,用九张纸钱裹着蘸血涂抹各家的秧标。大家分别把秧标插到田里后,回到家里自带碗筷,全家一起到祭场吃“保符”酒。   在贵定和安顺地区的布依族人民中则流传着这样一则故事。说是从前有个财主名叫王幺公,他娶了两个老婆──王大娘和王二娘,王大娘心恨手毒,王二娘面善心慈。两个老婆同时各生了一个儿子,分别叫玉连、慕连。   玉连和慕连稍大后便一起进入学堂读书。玉连又笨又懒,慕连则又灵又勤,先生时常在众人面前夸奖慕连将来有出息。刁酸的王大娘对此看在眼里,恨在心头,整天害怕慕连以后比玉连能干,家产落在慕连母子手里;因此,总是伺机谋害小慕连。在王幺公死前,她就用偷烟枪、放毒药、挖深坑等方法杀害慕连,但每次都未得逞。王幺公刚一断气,王大娘就把慕连母子从堂房赶到破烂的厢房。   不久,发生了战争。皇帝要每家派一人参军,这差使自然落在了慕连身上。王大娘心想,若是慕连在战场上死了,就不会有人来争家产了。慕连从军三年里,靠自己的机智与“神仙”的帮助,战功累累,当上了大将军。战争一平,他就想接母亲出来享福。一天,他正在巡视兵营,忽然一只白鹤飞落马头,仙鹤给慕连送来了母亲的手书。信中说,自慕连离家后,王大娘就把她撵出了家门,又把她栖身的破庙也放火烧掉。多亏乡亲们的帮助,王二娘才没有被冻死饿死;但她想儿子想得眼都哭瞎了。慕连含泪读完信,便立刻告假返家。   六月六那天,慕连悄悄地回到家乡,安顿好母亲,便化妆成叫化子去看王大娘。王大娘一见叫花子便凶声恶气地撵他走。慕连说:“大娘,我是慕连呀!”王大娘一见真是慕连,吃了一惊,心想他还没有死,便立即又横眉立目地说:“什么?哪个认得你!还不给我滚出去!饿死、冻死喂狗吃……”说着,一把把慕连推出大门,“砰”的一声关起了门。   过了一阵,王大娘家门外响起了锣鼓声,有人报信说:王大娘,你家慕连当大官了!王大娘冷笑了声:“怕是当鬼官了!刚才还在这里讨饭呢!”但锣鼓声越来越大,王大娘从门缝里望出去远远看见慕连骑着高头大马,背后有红红绿绿的彩旗。王二娘坐在轿里,正掀开轿帘朝外看呢。王大娘吓得昏倒过去,等她爬起来想出去躲避,人马已经到了门前,慕连已经下马进门了。王大娘羞恨交加,就一头撞到石柱上死了。   寨民们见恶毒赛马蜂的王大娘死了,个个拍手称快。大伙抱来柴草,把王大娘的尸体架上去当场烧了。哪知道这个专门害人的家伙死后还要害人,她的尸灰随风一吹,就变成了无数可恶的“天马”(布衣语为蝗虫之意),一窝蜂地飞到庄稼地里蚕食庄稼。   大家对遍地的蝗虫毫无办法。慕连也很着急。后来,他想,王大娘最怕见到我当官,这些她变的蝗虫是不是也怕我呢?想到此点他命随从多打旗子,到田里去转。这法还真灵,蝗虫一见五色彩旗就都吓跑了。从此,人们就在每年农历六月六那天用鸡血、猪血等染成各种小旗子吓唬蝗虫,免得它们为害庄稼。   另一个传说与此相仿。亦是一个保瓮(皇帝)娶了两个媳妇,也是两个媳妇于同日同时各生下一个男孩。不同的是前娘生的叫阿玉,后娘生的叫阿金。当孩子还未满月时,保瓮就病死了。按当时朝廷之规,保瓮之位要由长子继承。但两个孩子同时出生,谁是老大难以确定。官员们说,前娘是长房,她的儿子阿玉应是老大;但后娘不同意,她说阿金不比阿玉小。官员们无奈时,后娘出了个主意说:“拿两个孩子过秤,重者为大。”前娘觉得有理,就同意了。谁知后娘别有用心,在阿金过秤时前,她悄悄地把两吊钱夹在阿金的尿布片里。但一过秤,阿玉还比阿金重一斤多。这样阿玉便继承了父亲的保瓮之位。后娘对此耿耿于怀,总是千方百计谋害阿玉而想让阿金当保瓮。但她几次对阿玉下毒手都没能得逞,只好用金钱买通朝廷官员把大权夺了过去,并把阿玉母子赶出宫门。   阿玉母子被逐出宫后,流落到一个叫瓦窑寨的地方做瓦谋生。不久,阿玉和这里的一个农家姑娘成了亲,日子虽苦但却很幸福平稳。后娘知道了,便派兵丁带圣旨来对阿玉说:“前方发生战争,你应去打仗退敌。”后娘想以此斩草除根,免却后患。谁知阿玉在行军途中遇神仙相助,先得宝剑,又获龙马,一到战场上,士兵们自动跟着他。和敌人交手时,只几个回合,就把敌人消灭了。   后娘闻听阿玉得胜而归,知道自己气数已尽,又恨又怕,不久病入膏肓;临死之前,她嘱咐阿金说:“今天六月六,是我升天的日子,死后我要变成‘天马’吃庄稼,叫阿玉坐不成天下。以后,每年的今天,你做些小旗子粘上鸡血或猪血插到你的庄稼地里,我就不吃你的庄稼”。说完自尽而死。   不久,阿玉返回宫中,一心帮助弟弟阿金治国安邦。阿金也设法把前娘与嫂嫂找回来,一家人又过着幸福的生活,百姓们也都各得其乐。可第二年刚插完秧,后娘变成的蝗虫就来吃庄稼了。阿金就把他母亲临终前的话告诉阿玉,兄弟俩下令让大家于六月六这天在田野中遍插用鸡血、猪血等涂抹的小旗;这样蝗虫就没有大发生。这一习俗也就一直流传至今。   流传在贵州省平塘县布依族人民中间的敬天王神话传说更为优美动人。据说,在远古时代,天上、人间、地狱的生灵都可通婚。那时,板告寨中有一泓清悠水井,可通地下十二层龙宫。一天,勤劳的布依族后生六六去井边洗菜,发现水里有一个漂亮的大白虾。六六舍不得把白虾吃掉,而放在家中的水缸里养着。这天晚上,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天上月神到人间寻找她的月亮公主。清晨,六六上山种地时,心里老想着昨夜梦景,便赶紧锄完地,提前回到家中。   一进门,便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一位美貌的姑娘正在帮他煮饭。姑娘见到六六,羞得红了脸,低下了头。   原来,这位美若天仙的姑娘正是月神的第六个女儿,她变成一只白虾到龙宫去拜望外公──龙王,返回时路过人间,看见六六勤劳朴实,就深深地爱上了他。他们结婚后,男耕女织,过着十分幸福美满的生活,一年后。月亮公主生得一子,三天会喊妈,七天会走路,十天时就能独自放牛赶鸭了。老人们见这孩子聪明过人就给他取名为天王。   月亮公主的美貌很快传到了地上的国王那里,他就派大臣带领一帮武士把月亮公主抢走当做他的第九个老婆。临别时,她对天王说:“儿呀,你和你爹不要难过,有困难时,只管到天上去找我!”   六六砍柴回到家里,知道妻子被国王抢走了,心里愤恨无比。他对天王说:“儿呀, 是被可恶的国王抢去的!我死也要找国王算帐,就是上天也要把你母亲找到!”   六六一路寻妻,走到落雨河边,遇到一白发仙翁,六六询问之,仙翁答道:“你的妻子在此上天,她留了根飘带在河边。你若能找到,也可升天”。六六找到飘带,就随飘带一起到了月亮公主那里。   六六上天以后,天王自己种田谋生。但屡遭国王的狗腿子──一个名叫然苏的土官的欺负与谋害。第一次,然苏把天王沉入井底,他没被淹死;第二次,然苏把他丢进虎狼湾,老虎也没有把他咬死;第三次,然苏又派人把他绑在一棵杉树上,准备让他饿死喂蚊、蝇。   天王对绑他的人说:“穷兄弟们,你们捆我有什么用呢?今天如果你们放了我,将来我到天上去,就叫蝗虫下来吃恶人的庄稼,咬恶人的衣裳。哪些是好人的田,你们打一个标记,我就不叫蝗虫吃;哪些是你们的衣裳,就拿出来晒在院坝,我就不让蛀虫沾边了。”说着,天王纵身一跳,飞出七八丈远,顷刻又化为一股青烟,升天而去了。接着,在天王升天的地方出现一块人形巨石,人们说这是天王之化身。这一天正是农历六月初六。   天王到了天上,把人间不平之事一一告诉其母,月亮公主气极了。由于她主管人间六月的雨水,所以每年六月不是降暴雨,就是让人间干旱,虫灾也越来越多,庄稼也一年不如一年。这时,放过天王的人想起了天王上天时的话,就连忙揍钱,在天王石前杀猪敬祀天王,祈求他使风调雨顺,驱赶蝗虫,保佑五谷丰登。至今,部分布衣族地区过“六月六”仍很隆重。据说,后生们还希望能象六六那样,找到一位美丽的“白虾”姑娘。   就全国范围内,六月六与昆虫有关的习俗中,除晒衣防虫蛀外全部与蝗灾有关,农历六月份正是夏蝗出现盛期,也是容易迁飞成灾之时,所以,此时驱蝗具有“重要意义”。   从民俗角度讲,有些学者把“打保符”、“扫田坝”看作两个独立的节日。作者认为就民族、祭祀的实质与民俗仪式等综合考虑,它们应置于“六月六”节日之中。